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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的手賬如是說(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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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的手賬如是說(番外)

一道道鞭子落到黑發女孩瘦弱的脊背上,力道毫無收斂。

女孩窘迫地捂著自己的胸口,任憑女人鞭笞著自己裸露的背。

她咬著唇,眼裏盡是麻木。

女人累了放下鞭子,女孩才可以穿上衣服去上學。

昂貴校服下瘦骨嶙峋的身體在風中搖曳,她一步步走到學校裏。

屬於她的座位上,日常寫滿了辱罵性的話語。

「陰沈女」

「蜘蛛女」

「殺人兇手」

「賤人」

同學們聊的熱火朝天,但是視線總是若有若無地落在她的身上。

她沈默地,習以為常坐下,毫不意外地感覺到了座位上黏膩的膠水。

身邊同學的嘲弄已經激不起來她任何反應了。

如此的,幼稚。

“這是誰幹的”

一道清亮的話語在她身邊響起。

“你們又在欺負文媛愛嗎”

溫雨婷清婉的臉上柳眉微蹙,視線劃過那些看熱鬧的同學。

“哪有啊,都是她自己寫的,對吧,文蜘蛛”

一位妝容艷麗的女生捂著嘴偷笑看向低著頭的文媛愛。

文媛愛抿著唇,長長的劉海遮住她那雙死灰般的眼睛。

“你閉嘴吧”

溫雨婷挽起袖子,用自己的手帕細心擦拭著桌上的話語。

可是油性筆的筆跡根本擦不去。

溫雨婷於是停下了動作,關心地俯下身。

“和我用一個桌子吧,可以嗎”

文媛愛毫無反應。

溫雨婷以為她默認了,握住文媛愛的胳膊一下子就把她提了起來。

力氣好大,文媛愛還沒反應過來,撕拉一聲終於讓她蒼白冷漠的臉露出了別的神色。

溫雨婷聞聲看去,視線一觸及那簡樸的黑色布料又立馬轉過頭去。

“……抱歉”

兩人來到了保健室,文媛愛圍著溫雨婷的外套,紅著臉坐在床上。

溫晚婷輕柔地拉開簾子,手裏是屬於她的備用衣服。

“穿上吧,校服我會賠給你的”

“嗯……”

文媛愛接過衣服,解開圍在身上的外套。

“那個……你能,先出去一下嗎”

文媛愛的聲音細如蚊吶。

“啊,抱歉抱歉”

溫雨婷趕忙退了出去。

文媛愛這才放心地褪下衣服。

少女青澀的軀體上是經年累月的新舊傷痕,出於某種隱秘的心思,她並不想讓溫雨婷看見。

文家和溫家是世交,關系很好。

起碼表面上是這樣。

文家幾年前陷入了競選醜聞,聲望一落千丈,全靠溫家的提攜才不至於衰落。

以至於文家人見溫家人都不自覺會低一頭。

她好像自從出生,就變成了媽媽攀比的工具,只要聽說溫家的孩子多麽多麽優秀,她就會把不滿與嫉妒發洩到文媛愛身上。

她只是個普通人,沒有那種才能。

溫雨婷,她是太陽,是遙遙掛在天邊的太陽。

容貌完美,優雅大方,成績永遠掛在榜首,也是他們班級的班長和他們學校的學生會長。

而這個太陽,現在為她分出了一束光。

她換上了溫雨婷備用的衣服。

是米色的羊毛衫,那舒適的觸感讓文媛愛心神恍惚,更別提那觸感柔軟的百褶裙了。

這是,她穿過的……

想到這裏,文媛愛鼻頭有點發熱。

平心而論,文媛愛陰郁的氣質和這套暖色系的套裝並不相稱。

但是溫雨婷看到後只是柔柔一笑。

“真適合你”

……

“噗嗤,搞什麽,老鼠披上了天鵝絨嗎哈哈哈”

那名妝容艷麗的女生見文媛愛回來,肆意地發洩著自己的嘲笑。

“黎愈,你說什麽呢”

前後腳回來的溫雨婷自然也聽見了這句話。

她義正言辭地批評了黎愈。

“好吧好吧,既然是婷婷你這麽說”

黎愈癟著嘴,饒是她這樣無法無天的性子也會給溫雨婷幾分面子。

“我們不會再欺負文蜘……媛愛了”

“那就好,大家都是朋友”

溫雨婷欣慰地看著和好的大家。

只有文媛愛心中冷笑。

怎麽可能。

……

怎麽可能?!

文媛愛一如往常,形單影只地走在走廊裏。

腳步略顯焦慮。

自打那天之後,那群家夥真的沒有再欺負她了,權當她是個透明人。

但是這樣的話……

文媛愛不自覺咬起指甲,厚重的劉海下是渴求的眼神。

她就沒有機會靠近溫雨婷了。

好想,好想再貼近一次,太陽,好溫暖。

生活在陰暗角落的蜘蛛第一次感受到陽光後,就會再也忘不掉那種感覺,於是用它那醜陋的八條腿去終其一生地追逐。

她沈浸在自己的思緒,沒留意撞上了前面的人。

“啊啊啊草”

黎愈被撞的一個踉蹌,看著掉在地上的面包,她不爽地轉頭,見是文媛愛一巴掌就要打上去。

文媛愛反射性閉上眼,只是心裏沒有恐懼,甚至有些隱秘的高興。

可惜黎愈想到了什麽,又把手收了回去。

一臉憋屈地扭頭走了。

“嘖真他媽晦氣”

怎麽這樣。

文媛愛失望地垂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結果突然發現自己腳邊觸及到了一根黑色馬克筆。

一個絕妙的主意出現在她腦中。

……

“這是誰幹的”

溫雨婷叉著腰,難得大聲地呵斥著其他同學。

她指著文媛愛桌上卷土重來的惡毒話語。

都是些不堪入目的話,甚至出現了對文媛愛母親的死亡詛咒。

文媛愛站在一邊,默然不語,低垂著頭露出自己脆弱白皙的脖頸。

她最會了,示弱,這樣才能少挨點打,但是另一方面它也能激發他人的保護欲。

和別人想象中的委屈不一樣,文媛愛壓抑著自己心中的幸福感和逐漸加快的心跳。

好幸福。

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

文媛愛如死灰般的眼睛裏重新燃起火苗,只是那火苗的姿態妖冶而詭異。

“婷婷,這個真不是我們幹的,我有好好聽你的話”

黎愈一臉討好。

媽的,要不是因為他們家和溫家有生意往來,這女人還有可能成為她的嫂子,她才懶得搭理這種陽光正直b。

“你最好是”

溫雨婷連氣話也是帶著幾分柔意。

“小愛,來,我們坐一起”

溫雨婷拍拍自己的桌子示意文媛愛過來。

“嗯……”

文媛愛壓下內心的暗喜,盡量裝作若無其事地走了過去。

終於,她再次接近了她的太陽。

即使會遭受到這樣的報覆。

“媽的,都怪你這個死媽臉”

黎愈狠狠地踹倒了文媛愛,另一個女生嬉笑著揪起她的頭發讓她面對黎愈。

黎愈面孔扭曲。

“仗著溫雨婷耍威風是吧,別以為這樣我就收拾不了你了,告訴你,以後每天放學,都來這裏,聽懂了嗎”

黎愈一巴掌把文媛愛的臉扇的偏了過去。

文媛愛眼神麻木。

和媽媽比起來,這不過是小打小鬧而已。

“餵大姐,好像是溫雨婷來了”

在小巷口望風的小太妹緊張地向黎愈報信。

“什麽”

黎愈動作一僵,趕快示意把文媛愛藏起來。

文媛愛被拖曳著,眼裏的笑意遮掩不住,終於,她的太陽,她又來……

“黎愈,你又在欺負同學呢?”

一個陌生的男聲響起。

來者身材修長,站立如翠柏青竹,黎愈見了他氣勢就矮了一頭。

黎愈不情不願地回答他,“沒有啦,哥,我們就是……就是在玩”

“你可得好好管教一下她”

溫雨婷挽著黎初茗的手臂,嬌嗔道。

什麽……

怎麽回事……

被兩個小太妹壓在垃圾箱旁邊只能看著溫雨婷親昵地貼著黎初茗,文媛愛突然開始瘋狂掙紮。

“這家夥怎麽了,瘋了嗎”

“壓住她,讓她跑出去,大姐就完了,咱倆也完了”

文媛愛用力到雙眼暴起血絲,卻仍舊被穩穩壓制。

看著黎初茗懷裏笑的甜蜜的溫雨婷,她突然不動了,生平第一次,眼眶裏流出了大顆大顆的淚珠。

“那我們先走了”

“拜拜哥,還有嫂子”

“嘴真貧”

送走了溫雨婷二人,黎愈掛著惡魔般的笑臉回來,看著地上無聲哭泣的文媛愛眼神詫異。

她還是第一次見這家夥哭。

文媛愛寡淡陰沈的臉哭的紅紅的,有點…可愛?

“大姐?”

黎愈被一叫才回神。

她欲蓋彌彰地咳嗽了一聲。

“算了,回去了”

……

真是的,搞什麽。

畢業典禮,溫雨婷皺著眉,一刻不停地撥打著文家的電話。

文媛愛怎麽還不來。

就差她一個人了。

老師都來催好幾遍了,她可不允許自己的班級工作履歷裏有這樣的汙點。

太不完美了,溫雨婷皺著眉想著那個面容模糊不清的陰沈少女。

嘟-嘟-嘟-

電話不間斷地響著。

文媛愛則在廚房細心地擦拭著刀把。

為了不留下指紋。

她的媽媽倒在血泊之中,一動不動。

文媛愛卻當沒看見。

她從衣兜裏掏出一瓶白色藥瓶,挑出一片含進嘴裏,表情迷醉,神經碰撞激蕩,仿佛靈魂都在戰栗。

隨意劃了自己幾刀之後,用刻意裝出的顫抖聲線報了警。

“我要報案”

……

“真是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溫雨婷聽著旁邊家長的議論,看向了孤身坐在靈位前的瘦弱女孩。

“節哀順變”

溫雨婷輕聲地安慰文媛愛。

文媛愛擡起頭,盯著自己的太陽。

她知道,這個太陽是騙子,她對所有人都是這樣,她所貪戀的那束光不過是溫雨婷隨手扔給她的,和其他人一樣。

她以前怎麽沒發現呢。

溫雨婷的笑容雖然陽光,柔和,親切,但是細看不難看出那其中的敷衍和虛偽。

見文媛愛一直沒有回應,溫雨婷笑容也掛不住了,匆匆告別就找自己的父母去了。

文媛愛的視線一直跟隨著她,陡然間她註意到了那個被人稱作竹君子的黎初茗也在。

只是他此刻正在暧昧地摩擦著某一位小姐的大腿。

呵呵。

文媛愛眼神幽深。

……

“溫晚,媽媽是怎麽和你說的”

早已嫁作人婦的溫雨婷皺著眉看著完全不像自己,邋遢粗魯的溫晚。

白色的蕾絲裙帶著繁覆的花紋,手中揚起一把白扇遮住自己的半張臉。

眼神陌生又帶著部分嫌惡。

“今天晚上你不許吃飯”

溫晚瞬間癟了下來。

溫雨婷註意到了旁邊的淩智卉。

淩家的那個小女兒?

溫雨婷不自覺皺了皺眉,看著淩智卉眉眼中的陰沈格外熟悉。

和那個家夥一樣。

溫雨婷不著痕跡地瞟了一眼對面房子裏,落地窗旁的女人虛影。

……讓人不舒服。

“回家了”

從窗簾向外盯著溫雨婷,文媛愛已經看癡了。

蒼白的手指揪著白色窗簾不放。

她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消瘦,臉倒是張開了不少,冷淡的眉眼,活脫脫的一個冰美人。

只是可惜的,她的丈夫早早因為意外去世,年紀輕輕守了寡,還帶著兩個孩子。

溫晚,溫家的那個孩子,看淩智卉的眼神她再熟悉不過了,那是萌芽。

文媛愛病態的眼裏出現一絲顫抖。

這樣做,這樣做,溫雨婷,就也能體會到她的痛苦了,她要報覆她,報覆她和那個男人的孩子,為此她不惜獻出自己的孩子。

“聽好了,哪怕用自己的全部人生也要毀掉她,毀掉溫晚,明白了嗎”

“嗯……媽……媽”

……

「溫家夫婦今日因車禍意外去世,其獨女尚在搶救中」

「勁爆!黎少竟在外育有私生女,這就是竹君子的真面目?」

眼前的新聞不斷滾動。

文媛愛的眼睛布滿血絲,她已經兩天兩夜沒有合眼了。

即使是她,面對死亡也無能為力。

電視的鏡頭給到溫晚的那一刻,文媛愛才終於活了過來。

她盯著那和溫雨婷如出一轍的少女,眼中又再次燃起那妖冶的火焰。

就是她,她要讓溫雨婷的女兒也嘗嘗,失去愛人的痛苦。

她怎麽敢,怎麽敢就這樣拋下她一個人在這世界上受苦。

沒有了太陽,蜘蛛還能去哪。

文媛愛的手指用力地扣住電視屏幕,甚至崩斷了指甲鮮血淋漓也毫不在乎。

淩智卉,那個孩子在哪?

“餵,是威廉醫生嗎,我想請你們在之前我用的藥的基礎上再開發一種藥,嗯對,價格好商量,副作用?”

文媛愛用滿是鮮血的手撫上屏幕裏那沈睡的少女面孔。

“那都無所謂,不如說,藥效越猛烈越好”

文媛愛臉上浮現出病態的紅暈,腳一動把掉在地上的藥瓶踢了出去。

弄得滿房間都是刺鼻的藥味。

……

淩智卉睡眼惺忪,一大早就被溫晚揪了起來。

天空中還飄著細雨。

過了一年,淩智卉的短發已經過肩,她揉著眼睛困倦地打哈欠。

溫晚舉著一捧白花,牽著淩智卉的手向溫雨婷的墓走去。

“時間過的真快,還記得上次清明節嗎”

“唔”

“你啊……”

她們已經來的很早了。

只是有人更早。

溫雨婷的墓被細雨洗刷不再灰蒙蒙的,而是煥發著不該出現於此的嶄新生機。

而墓前也不再是空蕩蕩的。

幾只藍色薔薇被擺在墓前,在一眾白色或黃色的祭禮花束中格外鮮艷。

藍色薔薇,無望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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